富里揉着眼睛从马场边的小木屋走出来,晨光刚爬上围栏,草叶上还挂着露水。他眯眼一数——又多了一匹纯血马,栗色皮毛油亮得反光,正低头啃着苜蓿草,脖子上的电子芯片标签还没拆。
这已经是本月第三匹了。上周末那匹银鬃黑马还在适应新厩房,前天送来的灰斑母马昨天刚做完血统认证,现在又来一匹。富里没急着打电话问经纪人,他知道答案八成还是那句:“有人想投钱进你名下马队,顺带沾点冠军运气。”
他蹲在围栏边,手里捏着半块胡萝卜,看那新来的马儿警觉地竖起耳朵,蹄子轻刨地面。纯血马娇贵,光是每日饲料就得按公斤算进口燕麦和亚麻籽,更别提恒温马房、专职驯马师、定期飞迪拜做关节保养。普通人养只猫都得掂量猫粮价格,他这儿却像开了个四条腿的奢侈品快闪店。
富里其实不爱张扬。训练日程表贴在冰箱上,五点起床遛马,七点冰敷后腿,九点视频复盘赛事录像——比上班族打卡还准时。可架不住别人把他当“活体许愿池”。自从去年他在皇家阿斯科特赛马会爆冷赢下金杯,圈子里就传开了:只要马挂他名下,哪怕不参赛,转手也能溢价三成。
他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屑,走向工具棚拿登记本。笔尖顿了顿,在“来源”栏写了个“匿名赠予”。他知道背后是谁——中东那位老主顾,上个月刚送过一块私人岛屿的使用权,被他婉拒了,结果换成马送来,倒是没法再退。
远处传来引擎声,一辆哑光黑Range Rover停在铁门外。司机摇下车窗,递出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是新马的血统证书和一张手写便条:“它父亲赢过叶森德比,mk sports希望它在你这儿跑出自己的路。”富里没接话,只点点头,把纸袋塞进马鞍包。
他转身牵起那匹栗色马,带它去熟悉跑道。阳光斜照,马蹄踏在沙地上发出闷响,一圈、两圈……普通人刷短视频打发通勤时间,他却在用脚步丈量一匹马的潜力值。汗水顺着额角滑下,滴在缰绳上,没人看见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又多了资产,而是这匹马转弯时的平衡感,有点像他十五岁那年在乡下马场偷骑的那匹野驹。
只是现在,他的马场大得能装下整个童年幻想,而幻想本身,早已成了别人眼中的投资标的。你说,要是哪天真有人送他一匹不会跑的马,他会不会反而松口气?
